第2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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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過客廳，踏入臥室，直到陷進柔軟的床鋪裏，黃明煊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。
“阿益，你這是幹什……唔！”
穆益直接用吻堵住他的嘴唇，以免他又說出令人火大的話。
黃明煊卻懵了，他睜大眼睛，嘴裏“嗚嗚嗚”地叫著，兩手在空中胡亂揮動，似乎想推開身前的人。
這個動作令穆益極為不爽，他長腿一邁跨上床，用膝蓋固定住黃明煊亂蹬的小腿，又把黃明煊兩手反剪至身後，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，呈一種絕對控制的姿勢。
黃明煊呆呆地張著嘴，任由穆益掠奪城池，以致於眼淚都忘了流，睫毛上懸著一滴晶瑩的水珠子，欲墜不墜，可憐兮兮的。
此時的穆益有些急躁和失控，不似平日那般沈穩冷靜，他發狠地反覆蹂躪兩片唇瓣，不知是誰的嘴唇被咬破，唇齒間彌漫開淡淡的血腥味。
黃明煊只徒勞地掙紮兩下，便覺得脖子下邊涼颼颼的，一低頭，發現衣服滑落至了肩膀，裸露的肌膚直接與空氣接觸，泛起細細密密的戰栗。
這是黃明煊接過的最窒息的吻，侵略意味十足，帶著兇狠的教訓，沒有一絲一毫的柔情甜蜜。
直到在血腥味中嘗出一絲苦澀的鹹味，穆益才停下動作，擡眼一看，黃明煊的臉上布滿了淚痕。
他衣衫不整地倒在床褥間，眼神失焦，豆大的淚珠子斷了線似的落個不停。
“你……”
穆益的呼吸窒了窒，遲疑地擡起手，想幫他把衣服往上拉，但黃明煊卻往後一縮，避開了他的手。
穆益動作一僵，手停在半空中，室內一時靜默下來。
黃明煊意識到，穆益就算生氣也仍舊是冷冰冰的表情，他的怒火只會透過肢體動作來宣洩。明白了這一點，黃明煊有些後悔剛剛說出那一番話。
他吸吸鼻子，帶著一絲綿軟的哭腔道：“你幹嘛這麽兇……”
穆益不太自然地收回手，道：“怎麽？你還委屈上了？”
黃明煊頗有些哀怨地瞪他一眼。
水汪汪的眼睛，哭紅了的鼻尖，這一眼實在沒什麽威懾力。
“你是不是已經開始嫌棄我了？”黃明煊把被子抱於胸前，屁股往後挪了幾寸，小心又謹慎地看向穆益。
穆益覺得莫名其妙，“我什麽時候嫌棄你了？”
黃明煊道：“你有。”
穆益無奈道：“我沒有。”
“你從醫院回來就那麽兇，我還以為……”話音一頓，黃明煊小聲道：“我還以為你嫌棄我了。”
穆益無言地凝視他幾秒，嘆了口氣。
試想，自己的Omega瞞著自己去做手術，被發現後不僅沒有悔過之心，還揚言要分手。
這換做哪個Alpha不生氣？
他還沒發作，黃明煊倒先委屈起來了？
穆益壓下怒氣，盡量讓自己和善一點，“那你還敢提分手嗎？”
黃明煊說：“什麽？”
穆益重覆道：“還敢提分手嗎？”
回想剛剛那個吻，黃明煊仍然心有餘悸，“不敢了……”
穆益盯著他，語氣有些惡狠狠道：“以後你再敢說分手，我就當場辦了你。”
黃明煊驚詫地擡起頭，不敢相信這是穆益說的話。
“我沒有開玩笑，我會標記你，永久標記。”
“你是我的Omega，你也只能被我標記。”
“所以，”穆益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看著他：“不要去做什麽手術，聽到沒？”
黃明煊一臉呆楞，過了幾秒才遲鈍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穆益道：“沒有下一次，知道嗎。”
黃明煊說：“知道了。”
穆益下命令道：“現在去洗澡，洗完睡覺。”
“哦。”黃明煊飛快地下床，閃回了自己房間。
這樣一折騰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。
他們倆一個沒去打球，一個沒去手術。
同樣都是放別人鴿子，穆益倒沒什麽歉疚感，他只要改天請何遮吃頓飯就行。但黃明煊就不一樣了，他給醫生打了個電話，真誠地道了歉，又解釋了沒去的原因，然後才掛掉電話去洗澡。
洗澡的時候，他碰了碰破皮的嘴唇，上面血跡已經幹涸，但傷口依然有些疼。
不可否認，剛剛強吻他的穆益很陌生，陌生到令他產生了恐懼。而且，這也是黃明煊第一次真切感受到，Omega和Alpha在力氣上存在如此懸殊的差距。
不過現在冷靜想想，他的確有點過分。
欺瞞肯定是不對的，三歲小孩都懂這個道理。
隨便提分手也不對，這樣太不照顧穆益的感受了。
“唉……”
第一次戀愛，黃明煊覺得自己犯的錯誤有點多。
關掉花灑，他擦幹身體，用紙巾抹去胸前溢出的奶水。準備穿衣服的時候，他又想起穆益說，希望他們彼此之間沒有隱瞞，坦誠相待。
於是放下了手中的繃帶，直接穿上薄薄的睡衣，頂著一頭濕發，走出門，來到穆益房間。
鼓起勇氣，黃明煊輕叩兩下門，說道：“阿益，我房間好像沒有吹風筒。”
其實是有的，就在床頭櫃上，但他想找個理由跟穆益說說話，隨便說點什麽都好。
穆益也洗了澡，此時頭發半幹，正舉著吹風筒在吹，他朝黃明煊勾勾手指，道：“過來。”
黃明煊依言走過去。穆益指了指床，示意他坐上去，然後起身，拿著吹風筒過來。
“你要幫我吹嗎？”黃明煊仰起頭，眨巴著一雙大眼睛，滿臉寫著期待。
剛洗完澡，他的身上還攜著微熱的水汽，一縷縷濕軟的發絲黏在他臉頰兩側，襯得人唇紅齒白，乖巧可愛。而他的睡衣上印滿了海綿寶寶的圖案，整個人顯得嫩得不得了。
穆益低頭看他，沒有說“是”，也沒有說“不是”，就這樣靜靜地對視了幾秒，然後舉起吹風筒。
什麽意思不言而喻。
黃明煊低下頭，彎起嘴角，甜甜地笑了。
和之前委屈巴巴的哭鼻子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風筒呼呼地吹，穆益隨手撥了撥他的頭發，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下方。
黃明煊的睡衣領子很寬大，隨便一瞥便能看見小巧的鎖骨，大片白皙的肌膚，再往下的春光也若隱若現。
穆益僅看了一秒，隨即淡定地挪開目光。
吹風筒風力強勁，頭發沒多久就幹了，可黃明煊還是不想回自己房間，他問：“阿益，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嗎？”
穆益有些訝異地望向他，黃明煊旋即補充道：“是一起蓋被子閉眼睛的睡覺，不是那種睡覺。”
“那種又是哪種？”穆益失笑道：“你在想什麽？”
“呃……沒什麽。”黃明煊偷偷觀察穆益的表情，見對方似乎消氣了，於是大著膽子再問一遍：“所以可不可以呀？”
穆益沒直接回答他，而是朝門口下巴一揚，道：“去把枕頭拿來，我房間只有一個。”
“哦，好！”
黃明煊迅速爬下床，蹬蹬瞪跑回去，不到兩秒，又抱著枕頭蹬蹬瞪跑回來。
仲夏來臨的夜晚，樹葉沙沙作響，偶爾傳來幾聲蟬鳴。穆益靠在床頭看書，窗外清淺的月光灑在他臉上，為淩厲清冷的五官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黃明煊把枕頭放在穆益旁邊，然後鉆進被窩裏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，主動開口道：“阿益，我知道錯了。”
穆益翻書的手指一頓，垂眸看他。
黃明煊認認真真地說：“我不應該瞞著你自己跑去做手術。”
穆益放下手裏的書，淡淡地問：“還有呢？”
黃明煊說：“我不應該輕易說分手。”
穆益繼續道：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啊？”黃明煊努力想了想，說：“我沒有不想被你永久標記。”
穆益神色如常道：“是麽？”
“是的是的，”黃明煊用力點頭，“其實我很想跟你永遠標記，但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你，也不敢去想以後的事。”
穆益道：“為什麽會配不上。”
“因為我還不夠好吧。”黃明煊絞著手指，低聲說：“我知道這樣說很沒自信，我也不想這樣的。你給我點時間，我一定會努力改掉這個毛病。”
頭頂上方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，穆益把他拉入懷裏，道：“我喜歡你，這個事實難道還不能給你自信嗎？”
黃明煊擡起頭，嘴巴微張，半天沒反應。
“嗯？幹嘛不說話？”穆益揉揉他的腦袋，問：“不能嗎？”
黃明煊傻傻地回答：“好像能了……”
“行了，”穆益把書丟到一邊，說：“別胡思亂想，睡覺。”
黃明煊一頭撲進穆益懷裏，兩手懷著他的腰，臉頰貼著胸膛，用力蹭了蹭，“謝謝你，阿益。”
謝謝你喜歡我，包容我，原諒我。
此時此刻，黃明煊感到無比的踏實和安心，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將他緊緊包圍。
他想要向給予他安全感的人表示感謝。
於是在被窩裏拱了兩下，又往穆益身上貼去。這是下意識的動作，結果卻聽到對方低低的吸氣聲。
“怎麽啦？”黃明煊連忙問。
穆益按住他不老實的手，讓他躺回原位，道：“別亂動。”
黃明煊又爬起來，不甘心地往他身上湊，“可我想抱抱你呀。”
他的眼睛又圓又大，水靈靈的，當直勾勾盯著人看時，難免夾雜些許勾人的意味。
穆益一言難盡地看著他。兩人挨得極近，黃明煊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，但幾秒後，似乎有一根硬邦邦的東西抵著他的大腿。
那是什麽，黃明煊頓時明白過來，他瞳孔微縮，不敢相信道：“阿益，你……”
“別說話，”穆益低聲呵斥道：“也別亂動，給我好好躺著。”
黃明煊“哦”了一聲，乖乖躺回原位，眼睛卻忍不住往被子下面瞟。
沒過多久，他又滾回穆益身邊，紅著臉道：“阿益，你想現在就做那個嗎？”
穆益說：“那個什麽？”
黃明煊不太好意思地說：“你想做能生寶寶的事嗎？”
穆益被他一句話撩得額角青筋狂跳，“不想。”
黃明煊的手試探性地往下伸，“可你都這麽難受了……”
穆益一把抓住他的手，強忍著下腹的燥熱，深吸一口氣說：“現在不行，等高考完再說。”說完，似乎又想到什麽，立刻改口道：“不對，等你成年了再說。”
黃明煊只好作罷，縮回手，親了一下穆益的嘴角，問：“那我親親你可以吧？”
“可以。”穆益偏過頭，從善如流地含住他的唇。
兩人接了一個黏糊糊的吻。
親了快一分鐘，穆益覺得再繼續下去就有擦槍走火的危險，於是把懷裏的人塞回被窩，自己下床，走向浴室。
黃明煊立即爬起來，叫住他：“你去哪呀？”
穆益回頭，面不改色道：“洗澡。”
黃明煊問：“你不是才洗完嗎？”
穆益一臉覆雜地望向他。僅僅兩秒，黃明煊便明白這個“洗澡”是什麽意思了。
只見兩抹紅暈迅速飛上臉頰，他麻溜地鉆回被窩裏，語無倫次道：“哦哦，我知道了，你快去洗吧，我、我等你回來。”
然而他並沒有等到穆益回來。
在一片嘩啦啦的水聲中，困意悄然來襲，眼皮變得沈重不已，不到十分鐘，黃明煊便睡了過去。
穆益洗完出來便是看到這幅景象——床上的人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，只露出個腦袋在外面，臉色十分紅潤，隨著呼吸起伏，粉色的小嘴會微微張開，儼然一副睡熟了的樣子。
穆益沈默地看了半晌，忍不住在心裏低罵道。
沒心沒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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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益，你這是幹什……唔！”
穆益直接用吻堵住他的嘴唇，以免他又說出令人火大的話。
黃明煊卻懵了，他睜大眼睛，嘴裏“嗚嗚嗚”地叫著，兩手在空中胡亂揮動，似乎想推開身前的人。
這個動作令穆益極為不爽，他長腿一邁跨上床，用膝蓋固定住黃明煊亂蹬的小腿，又把黃明煊兩手反剪至身後，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，呈一種絕對控制的姿勢。
黃明煊呆呆地張著嘴，任由穆益掠奪城池，以致於眼淚都忘了流，睫毛上懸著一滴晶瑩的水珠子，欲墜不墜，可憐兮兮的。
此時的穆益有些急躁和失控，不似平日那般沈穩冷靜，他發狠地反覆蹂躪兩片唇瓣，不知是誰的嘴唇被咬破，唇齒間彌漫開淡淡的血腥味。
黃明煊只徒勞地掙紮兩下，便覺得脖子下邊涼颼颼的，一低頭，發現衣服滑落至了肩膀，裸露的肌膚直接與空氣接觸，泛起細細密密的戰栗。
這是黃明煊接過的最窒息的吻，侵略意味十足，帶著兇狠的教訓，沒有一絲一毫的柔情甜蜜。
直到在血腥味中嘗出一絲苦澀的鹹味，穆益才停下動作，擡眼一看，黃明煊的臉上布滿了淚痕。
他衣衫不整地倒在床褥間，眼神失焦，豆大的淚珠子斷了線似的落個不停。
“你……”
穆益的呼吸窒了窒，遲疑地擡起手，想幫他把衣服往上拉，但黃明煊卻往後一縮，避開了他的手。
穆益動作一僵，手停在半空中，室內一時靜默下來。
黃明煊意識到，穆益就算生氣也仍舊是冷冰冰的表情，他的怒火只會透過肢體動作來宣洩。明白了這一點，黃明煊有些後悔剛剛說出那一番話。
他吸吸鼻子，帶著一絲綿軟的哭腔道：“你幹嘛這麽兇……”
穆益不太自然地收回手，道：“怎麽？你還委屈上了？”
黃明煊頗有些哀怨地瞪他一眼。
水汪汪的眼睛，哭紅了的鼻尖，這一眼實在沒什麽威懾力。
“你是不是已經開始嫌棄我了？”黃明煊把被子抱於胸前，屁股往後挪了幾寸，小心又謹慎地看向穆益。
穆益覺得莫名其妙，“我什麽時候嫌棄你了？”
黃明煊道：“你有。”
穆益無奈道：“我沒有。”
“你從醫院回來就那麽兇，我還以為……”話音一頓，黃明煊小聲道：“我還以為你嫌棄我了。”
穆益無言地凝視他幾秒，嘆了口氣。
試想，自己的Omega瞞著自己去做手術，被發現後不僅沒有悔過之心，還揚言要分手。
這換做哪個Alpha不生氣？
他還沒發作，黃明煊倒先委屈起來了？
穆益壓下怒氣，盡量讓自己和善一點，“那你還敢提分手嗎？”
黃明煊說：“什麽？”
穆益重覆道：“還敢提分手嗎？”
回想剛剛那個吻，黃明煊仍然心有餘悸，“不敢了……”
穆益盯著他，語氣有些惡狠狠道：“以後你再敢說分手，我就當場辦了你。”
黃明煊驚詫地擡起頭，不敢相信這是穆益說的話。
“我沒有開玩笑，我會標記你，永久標記。”
“你是我的Omega，你也只能被我標記。”
“所以，”穆益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看著他：“不要去做什麽手術，聽到沒？”
黃明煊一臉呆楞，過了幾秒才遲鈍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穆益道：“沒有下一次，知道嗎。”
黃明煊說：“知道了。”
穆益下命令道：“現在去洗澡，洗完睡覺。”
“哦。”黃明煊飛快地下床，閃回了自己房間。
這樣一折騰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。
他們倆一個沒去打球，一個沒去手術。
同樣都是放別人鴿子，穆益倒沒什麽歉疚感，他只要改天請何遮吃頓飯就行。但黃明煊就不一樣了，他給醫生打了個電話，真誠地道了歉，又解釋了沒去的原因，然後才掛掉電話去洗澡。
洗澡的時候，他碰了碰破皮的嘴唇，上面血跡已經幹涸，但傷口依然有些疼。
不可否認，剛剛強吻他的穆益很陌生，陌生到令他產生了恐懼。而且，這也是黃明煊第一次真切感受到，Omega和Alpha在力氣上存在如此懸殊的差距。
不過現在冷靜想想，他的確有點過分。
欺瞞肯定是不對的，三歲小孩都懂這個道理。
隨便提分手也不對，這樣太不照顧穆益的感受了。
“唉……”
第一次戀愛，黃明煊覺得自己犯的錯誤有點多。
關掉花灑，他擦幹身體，用紙巾抹去胸前溢出的奶水。準備穿衣服的時候，他又想起穆益說，希望他們彼此之間沒有隱瞞，坦誠相待。
於是放下了手中的繃帶，直接穿上薄薄的睡衣，頂著一頭濕發，走出門，來到穆益房間。
鼓起勇氣，黃明煊輕叩兩下門，說道：“阿益，我房間好像沒有吹風筒。”
其實是有的，就在床頭櫃上，但他想找個理由跟穆益說說話，隨便說點什麽都好。
穆益也洗了澡，此時頭發半幹，正舉著吹風筒在吹，他朝黃明煊勾勾手指，道：“過來。”
黃明煊依言走過去。穆益指了指床，示意他坐上去，然後起身，拿著吹風筒過來。
“你要幫我吹嗎？”黃明煊仰起頭，眨巴著一雙大眼睛，滿臉寫著期待。
剛洗完澡，他的身上還攜著微熱的水汽，一縷縷濕軟的發絲黏在他臉頰兩側，襯得人唇紅齒白，乖巧可愛。而他的睡衣上印滿了海綿寶寶的圖案，整個人顯得嫩得不得了。
穆益低頭看他，沒有說“是”，也沒有說“不是”，就這樣靜靜地對視了幾秒，然後舉起吹風筒。
什麽意思不言而喻。
黃明煊低下頭，彎起嘴角，甜甜地笑了。
和之前委屈巴巴的哭鼻子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風筒呼呼地吹，穆益隨手撥了撥他的頭發，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下方。
黃明煊的睡衣領子很寬大，隨便一瞥便能看見小巧的鎖骨，大片白皙的肌膚，再往下的春光也若隱若現。
穆益僅看了一秒，隨即淡定地挪開目光。
吹風筒風力強勁，頭發沒多久就幹了，可黃明煊還是不想回自己房間，他問：“阿益，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嗎？”
穆益有些訝異地望向他，黃明煊旋即補充道：“是一起蓋被子閉眼睛的睡覺，不是那種睡覺。”
“那種又是哪種？”穆益失笑道：“你在想什麽？”
“呃……沒什麽。”黃明煊偷偷觀察穆益的表情，見對方似乎消氣了，於是大著膽子再問一遍：“所以可不可以呀？”
穆益沒直接回答他，而是朝門口下巴一揚，道：“去把枕頭拿來，我房間只有一個。”
“哦，好！”
黃明煊迅速爬下床，蹬蹬瞪跑回去，不到兩秒，又抱著枕頭蹬蹬瞪跑回來。
仲夏來臨的夜晚，樹葉沙沙作響，偶爾傳來幾聲蟬鳴。穆益靠在床頭看書，窗外清淺的月光灑在他臉上，為淩厲清冷的五官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黃明煊把枕頭放在穆益旁邊，然後鉆進被窩裏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，主動開口道：“阿益，我知道錯了。”
穆益翻書的手指一頓，垂眸看他。
黃明煊認認真真地說：“我不應該瞞著你自己跑去做手術。”
穆益放下手裏的書，淡淡地問：“還有呢？”
黃明煊說：“我不應該輕易說分手。”
穆益繼續道：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啊？”黃明煊努力想了想，說：“我沒有不想被你永久標記。”
穆益神色如常道：“是麽？”
“是的是的，”黃明煊用力點頭，“其實我很想跟你永遠標記，但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你，也不敢去想以後的事。”
穆益道：“為什麽會配不上。”
“因為我還不夠好吧。”黃明煊絞著手指，低聲說：“我知道這樣說很沒自信，我也不想這樣的。你給我點時間，我一定會努力改掉這個毛病。”
頭頂上方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，穆益把他拉入懷裏，道：“我喜歡你，這個事實難道還不能給你自信嗎？”
黃明煊擡起頭，嘴巴微張，半天沒反應。
“嗯？幹嘛不說話？”穆益揉揉他的腦袋，問：“不能嗎？”
黃明煊傻傻地回答：“好像能了……”
“行了，”穆益把書丟到一邊，說：“別胡思亂想，睡覺。”
黃明煊一頭撲進穆益懷裏，兩手懷著他的腰，臉頰貼著胸膛，用力蹭了蹭，“謝謝你，阿益。”
謝謝你喜歡我，包容我，原諒我。
此時此刻，黃明煊感到無比的踏實和安心，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將他緊緊包圍。
他想要向給予他安全感的人表示感謝。
於是在被窩裏拱了兩下，又往穆益身上貼去。這是下意識的動作，結果卻聽到對方低低的吸氣聲。
“怎麽啦？”黃明煊連忙問。
穆益按住他不老實的手，讓他躺回原位，道：“別亂動。”
黃明煊又爬起來，不甘心地往他身上湊，“可我想抱抱你呀。”
他的眼睛又圓又大，水靈靈的，當直勾勾盯著人看時，難免夾雜些許勾人的意味。
穆益一言難盡地看著他。兩人挨得極近，黃明煊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，但幾秒後，似乎有一根硬邦邦的東西抵著他的大腿。
那是什麽，黃明煊頓時明白過來，他瞳孔微縮，不敢相信道：“阿益，你……”
“別說話，”穆益低聲呵斥道：“也別亂動，給我好好躺著。”
黃明煊“哦”了一聲，乖乖躺回原位，眼睛卻忍不住往被子下面瞟。
沒過多久，他又滾回穆益身邊，紅著臉道：“阿益，你想現在就做那個嗎？”
穆益說：“那個什麽？”
黃明煊不太好意思地說：“你想做能生寶寶的事嗎？”
穆益被他一句話撩得額角青筋狂跳，“不想。”
黃明煊的手試探性地往下伸，“可你都這麽難受了……”
穆益一把抓住他的手，強忍著下腹的燥熱，深吸一口氣說：“現在不行，等高考完再說。”說完，似乎又想到什麽，立刻改口道：“不對，等你成年了再說。”
黃明煊只好作罷，縮回手，親了一下穆益的嘴角，問：“那我親親你可以吧？”
“可以。”穆益偏過頭，從善如流地含住他的唇。
兩人接了一個黏糊糊的吻。
親了快一分鐘，穆益覺得再繼續下去就有擦槍走火的危險，於是把懷裏的人塞回被窩，自己下床，走向浴室。
黃明煊立即爬起來，叫住他：“你去哪呀？”
穆益回頭，面不改色道：“洗澡。”
黃明煊問：“你不是才洗完嗎？”
穆益一臉覆雜地望向他。僅僅兩秒，黃明煊便明白這個“洗澡”是什麽意思了。
只見兩抹紅暈迅速飛上臉頰，他麻溜地鉆回被窩裏，語無倫次道：“哦哦，我知道了，你快去洗吧，我、我等你回來。”
然而他並沒有等到穆益回來。
在一片嘩啦啦的水聲中，困意悄然來襲，眼皮變得沈重不已，不到十分鐘，黃明煊便睡了過去。
穆益洗完出來便是看到這幅景象——床上的人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，只露出個腦袋在外面，臉色十分紅潤，隨著呼吸起伏，粉色的小嘴會微微張開，儼然一副睡熟了的樣子。
穆益沈默地看了半晌，忍不住在心裏低罵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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